画廊经营

2024-03-07  338

2002年,律师职业出身同时兼具藏家身份的Javier Peres在美国旧金山创立了Peres Projects。那时的他或许未曾设想,这份当代艺术事业会持续20年之久。今天,Peres Projects在柏林、米兰和首尔三地均设有空间,因其旗下代理的多元背景的前瞻性新锐艺术家而备受关注。


自成立之初,Peres Projects便持续关注亚洲艺术生态,频频出现于亚洲各大中心城市艺博会的参展名单之列。近年来,在北京木木美术馆举办个展的奥斯汀·李(Austin Lee)、90后中国艺术家李爽等使Peres Projects的名字对中国内地行业专业人士而言也并不陌生。而在今年4月,Peres Projects首尔空间扩建至司谏洞附近的一座四层建筑内,更印证了其积极参与亚洲艺术现场的决心。在9月的首尔艺博会期间,Peres Projects三展齐发,其中,包括90后艺术家保罗·萨瓦多(Paolo Salvador)的亚洲首秀。

 

来自神话、轶事和艺术史的动物、人类与植物相继浮现于艺术家Salvador的具象绘画之中,以摒弃逻辑的方式构成松散的感觉关联,观者可以自由地将画中形象组合起来,编织具有情感共鸣的故事。梦幻色彩编织的抽象背景提醒我们关于场景的不可能性与虚构的合理性,形象的背板被否定,人物与容纳他们的空间构成对立,虚空成为绝对主角。多个地平线标记着模糊的风景,暗示着遥远与崇高的隐喻。对于艺术家而言,绘画的兴趣是找到艺术的脉搏,用感觉去回答理性——“绘画以自身和凝视为食,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绘画以自身和凝视为食,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艺术家保罗·萨瓦多(Paolo Salvador)与画廊主Javier Peres共享着颇多经历上的共性,二人分别出生、成长于秘鲁与古巴,却都在西方世界开启了职业生涯。Salvador将南美世界的宇宙观和西方绘画的传统两股力量相纠缠,地理的距离与身份的流动为其创作实践提供了别样的视角。2019 年底,在应邀参与柏林的驻留项目“开放论坛”(Open Forum)之后,Salvador便开始与Peres Projects展开合作,他在采访中提到,在疫情充满不确定性的艰难背景下,Javier Peres与Nick Koenigsknecht(Peres Projects合伙人)的无条件支持和高效沟通建立了双方信任的基础,首尔个展“Misterios inscritos en tela”(刻在布上的神秘题字)已是双方合作的第四场展览。在首尔停留的短暂时光里,Salvador不仅从皇宫旁巍峨的山峦风景发现与故乡秘鲁利马微妙的地缘联系,并借由与当地观众的交流,重新回顾了成长于绘画的童年时光。

 

 

 


在本期内容中,我们与Peres Projects的创始人Javier Peres聊了聊,邀请他分享画廊创立与进入亚洲艺术市场的故事。基于对话,我们得以借一位国际画廊所有者的视角,对亚洲当代艺术生态产生新发现、新理解。

 


L&A

Peres Projects现在在柏林、米兰和首尔都有自己的空间,并且自成立以来,你们的足迹已遍布全球范围内的诸多城市。其灵活性似乎印证了你们称自己为“项目”而非“画廊”的事实——这是你的初衷吗?

 

Javier Peres

你说的没错,最初,我的确有意识地将这份事业叫做“项目”(projects),而并非“画廊”(gallery)。究其原因,我曾经是一名律师,并非艺术行业出身,进入此领域的契机是艺术收藏。我希望Peres Projects能为我自己和我感兴趣的艺术家创造更多灵活性与可能性。在最开始天真的设想中,我只与一位艺术家合作三场展览,然后转而与新的艺术家展开合作,因为发掘一位新星是当时最令我感到兴奋的业务范畴。然而,我不久便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因为与我合作的艺术家们在某个时刻以极快的速度事业起飞,受到藏家、美术馆等全方位的追捧。

 

基于上述情况的变化,我决定调整目标和策略。一方面,我们仍希望保持“项目”所独具的灵活性,为年轻艺术家提供早期支持。很少有画廊能像我们一样做到高达90%的合作艺术家在我们这里举办其画廊首秀。另一方面,我们也拥抱了“画廊”的运营模式,做好长期与艺术家展开合作的准备。在过去几年内,Peres Projects进行了公司重组,通过改变内部结构、在世界各地开设新的空间,一便为自身的规模与展览体量扩容。

 

 

 

L&A

从何时开始对亚洲的艺术生态产生兴趣?为何选择在首尔开设空间,而非其他亚洲当代艺术的中心城市,例如香港、北京、上海、新加坡?

 

Javier Peres

事实上,我们对亚洲和亚洲艺术家的兴趣可以追溯到画廊成立之初,这意味着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就与亚洲的藏家保持着联系,只是在不同阶段,我们对亚洲区域内的各大城市所投入的精力此消彼长。而我深信艺术史作为一个全球整体的观念,不同地域和文化相互影响、彼此界定。对首尔的关注很大程度与我的私人联络相关,我在韩国深耕的专业朋友建议我更加了解这块极具潜力的市场,因此,在首尔成立空间变成了一件自然发生的事情。

 

 

 

2022年4月,我们在亚洲的第一间画廊于首尔新罗酒店落成,这是一个很小的、展陈与办公综合的空间。不久之后,我们便发现其体量完全不足以满足Peres Projects的发展需要,因此又在今年4月,在首尔文化艺术最繁荣的司谏洞社区开设了占地四层楼的总部,与诸如首尔国家现当代艺术博物馆、Kukje画廊、贝浩登等国际知名的美术馆与画廊为邻。与此同时,扎根首尔不代表我们放弃开拓亚洲区域内的其他板块。Peres Projects有两位深耕香港的销售总监,他们熟悉汉语,对香港当地艺术生态极为了解,同时与中国内地的艺术界也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如果他们提出任何与香港和内地相关的项目提议,我同样会慎重权衡并纳入Peres Projects的全球业务考量中。

 

L&A

Peres Projects一直积极参与韩国首尔、中国内地、香港、新加坡等地的艺术博览会。作为一名国际画廊老板,亚洲各艺术中心城市之间异同点的动态平衡是怎样的?当亚洲本土市场,你们遇到了哪些挑战,又享受到了何种便利?

 

Javier Peres

据我的观察,亚洲几座当代艺术中心城市的相似性远大其区别,年轻藏家比例高是很明显的共同特征之一。当走进欧洲或美国某个重要的艺博会现场,你会明显感受到与会者的年龄平均偏大。亚洲青年藏家众多是对Peres Projects发展很有利的因素之一,我们所代理的年轻艺术家很容易与他们产生共鸣和链接。


城市并不会改变我们是谁,也不会影响我们在博览会上的展出内容,我们的宗旨是为每个博览会带来画廊代理艺术家的最好作品与最佳呈现,并充分投入与当地艺术生态的互动。最初进入亚洲生态的挑战离不开语言、运输这些客观障碍,但伴随着经验的积累与人员的增加,这些难题基本被克服了。最近的挑战在于将亚洲几大博览会的日期与画廊的全球日程部署相调配,时间安排通常很紧凑和困难,需要提前做好计划与部署。

 

 

 

 


L&A

可否分享一下,在与亚洲机构的广泛合作中,你捕捉到了哪些值得关注的趋势?

 

Javier Peres

现下在亚洲,尤其是在中国内地,许多富裕阶层的第二代或第三代开始启动自己的私人美术馆,这一情况与历史上二战后的欧洲和20世纪初的美国很相似。人们快要忘记一个事实:惠特尼博物馆和纽约现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成立与关注艺术、热爱艺术的收藏家们密不可分。今天,中国出现的新机构也渴望与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合作,他们希望以自己的美术馆为平台展示具备当下时代气息的内容,这也带动了Peres Projects自身的工作。

 

L&A

私人美术馆丰富了艺术生态的多样性,同时也可能携带一些不规范、不稳定的要素,这会对你构成困扰吗?

 

Javier Peres

这当然是业务范畴内所必须考虑的要素,但我们必须要有信心,尝试积极支持他人的倡议,发自内心地希望多元的提案能够成功,这样才能促进艺术生态的共同繁荣。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亚洲的MoMA花落谁家,但我期待在二三十年后,我们能够在这里看到质量、规模和外延上都能与之媲美的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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